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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学] 万 载 茶 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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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0-13 09:3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
王水宝
万载县地处赣西偏北边陲,为湘赣两省咽喉,花爆、表芯、夏布三大特产,又向来驰誉中外,自古就“通行南北,商贾络绎”。远销浙江、佛山、南昌、芜湖、赣州及印度、日本、朝鲜、伊朗等地。由于市场繁荣,商业兴盛,东西南北的商人就要谈生意,讲买卖,加之优越的地理位置,万载茶店便应运而生。
万载茶店起源于明朝,清朝至民国为鼎盛时期。它不像其他茶店,纯粹以卖茶水为主,其特点是既喝茶又佐以糕点,所以,万载茶店有“前店后厂”(后厂专门制作各种糕点)之说。这一特点只有万载独有,毗邻的上高县也曾仿照万载开设过“前店后厂”的茶店,但无人问津,门庭冷落,老板亏本,只好关门。“前店后厂”的万载茶店源出何处,虽未见有记载,但与万载老表“客来不筛茶,不是好人家”的民风有关。万载乡村尤其是客家人居住的山村,当地的老表十分重情义,至今还保持着一种热情好客的风尚,那就是“客到一杯茶”,凡是有客进屋,主人就会泡上一杯热茶,用双手端着,送到客人手中,表示对客人的敬重。所奉之茶必须是热茶,如果没有热水,主人会很歉意地请客人稍待片刻,然后到厨房点火烧水,决不会怠慢客人。敬茶后,主人又会进内屋用托盘装上“茶点”,送到客人座位旁的茶几上。茶点都是自家做的米花、薯片、香椿、甜姜、糖豆之类。所以,“前店后厂”的万载客家茶店的起源大概于此风俗不无关系。
茶店在早晨八点开门,九十点钟到下午三四点钟最忙,下午五六点钟关门。进茶店喝茶的除洽谈生意的商人外,一般是花爆庄、夏布作坊和做表芯纸的纸槽工人,有时也有老板,只要付三分钱茶资就可喝上一天(茶客一进茶店,可以从早喝到打烊,哪怕茶水喝淡了,堂倌照样添水),而茶店里供应的茶点,像扁担糕、如意糕、乌梅子、薄荷糖、麻花、麻圆等又都十分便宜。所以,进茶店喝茶的人特别多,且都是常客,真可谓是“好客十年不换店,好店十年不换客”。茶客进店落座后,即刻就有堂倌右手提壶,左手拿着一叠装有茶叶的大碗,十分麻利地跑到茶客座位旁,冲上一碗新茶,叫“开头碗”。说到堂倌冲茶,其实是一种艺术表演。堂倌的那把茶壶是锡制的,不装水时就有六七斤重,壶嘴比一般的茶壶要长一些。堂倌用右手的大拇指将壶把夹在虎口上,冲茶时,将长壶嘴伸向茶碗,先是低低的冲三下,称三点头,然后把茶壶提高,用另4个手指轻轻地在壶把上一压,滚水便像瀑布一样呈弧线从壶嘴涌出,准确地落进茶碗,此刻,只见堂倌将虎口往上一仰,茶碗中的茶水不多不少正好齐碗口,有时接连冲二三碗,桌上地上都不会落半滴水珠。这时,只见茶碗中的茶叶上下沉浮,绿波翻涌,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,喝上一口,顿觉口中暗香浮动。若在夏天,茶客们在“孔明扇”(当时没有电风扇,在屋梁上挂一块长约三尺,宽约二尺的白棉布,由茶店学徒用绳子来回扯动生风的装置)下喝茶,那一阵一阵的凉风吹来,溽暑全消,更是悠哉乐哉,正有点古朴遗风。
茶店里供应的茶叶都是本地产的绿茶,也叫土茶,万载县境内黄茅镇的改江茶、双桥乡的龙田茶,向来颇负盛名,据明正德《袁州府志》记载,明洪武年间,万载的茶芽被列为贡品,每年须向朝廷进贡茶芽四斤五两。
万载茶店,有其浓厚的风情色彩和淳朴的民俗民风。明代许次纾在其《茶流考本》中曾这样说过:“茶不移本,植必生子,古人结婚以茶为礼,取其不移置子之意也。”万载也有“无茶不成婚”的民俗,男婚女嫁的头一件事,是经介绍人撮合后男女双方及家长亲戚的第一次见面。这见面的场合,一般都在茶店,通过见面,互相加深了解。故有“吃了茶,圆了牙”(即女方已答应男方的求婚)、“一女不受两家茶”的俗话。按惯例,茶资都由男方支付;同时,茶店还是平息纠纷、事端的场所。邻里之间、熟人朋友发生纠纷,双方又不愿吃官司,于是就约好时间到茶店喝茶,并请当地德高望重、有威望的长者一起到茶店当评判。有道是“以茶立德、以茶陶情、以茶会友、以茶敬客”,在这种氛围里,闹矛盾的双方进入茶店,只要喝上一口清茶,心情自然就会平静下来,双方的冲突都会在茶的意蕴中慢慢化解;万载客家茶店还是乡民们休闲的场所,和民间新闻交汇的中心。茶客一边喝茶会友,一边弈棋聊天,以松弛神经。同时,边喝茶边可互相传递信息,切磋经营之道,谈天说地,道古论今……社会已发展到21世纪的今天,万载客家茶店的这些特点,在万载城乡依然广为延续。
茶店的主角是堂倌,泡好了茶,堂倌又十分和蔼地问清茶客需要吃什么糕点后,便亮开嗓子向里面唱道:“一盘麻糍(用糯米捣烂做的糯米团),十只卷饼”、“四根油条,五只麻球”等等。柜台上的店员听到吆喝声后,就会用托盘装好茶点,由堂倌送给茶客,这是万载客家茶店与其他茶店的不同之处,可谓是别开生面,至今还保留着这一传统特色。堂倌不但要提着茶壶,一遍又一遍地给茶客添满开水,而且当茶客喝完茶起座时,还要迅速算出茶客所吃茶点的价钱,然后向柜台高唱:“先来一元三,二来两元四,三来……”后面的几个字,声音拖得长长的,听起来既有韵味,也十分悠和悦耳。可以说,听堂倌的吆喝声,是一种艺术享受,是一件乐事。待茶客付了钱,柜台的业务员说已收了多少钱后,堂倌还要十分礼貌地说声:“慢走”,“下次再来”。堂倌还有一个绝招,就是眼睛特别明亮,由于茶店有先吃后结帐的老规矩,一些想吃白食的茶客便钻这一空子,用半块麻糍将篾织的托盘粘在茶桌底下,或将空托盘偷偷地塞到邻桌上,这些赖帐的举动都逃不脱堂倌的那双眼睛,他会根据茶客的面貌、性别、年龄,十分礼貌且又很客气地喊声老师傅、小师傅、先生、大伯:“请到柜台去结帐”,口气温和,丝毫不损害茶客的人格,想吃白食的茶客也只好服服贴贴地去柜台付钱了。这种朴实无华的茶店,最盛时仅县城就有二三十家,比较有名的如“上清斋”、“聚香斋”等。每家茶店有六七张茶桌,大一点的茶店有十几张茶桌,几乎天天满座,足见当时万载人喝茶风之盛了。
随着时代的前进,如今万载也有品位较高的茶楼、茶坊、茶座,但这种大众化的茶店,十分方便群众,经济实惠,因此,“前店后厂”的茶店,依然深受老表的欢迎,至今不但没有消失,而且还十分兴盛。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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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0-13 21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(后厂专门制作各种糕点)现在没有了,除非做包子
土生水长万载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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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0-14 20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哪里有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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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0-17 21:14 | 显示全部楼层
以前,农村老俵去街上,都是去茶店“呷开水”当中饭。小时候常跟父亲去“呷开水”,不知道为何,后来街上没有开水店了,真是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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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1-24 08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茶点应为点茶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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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2-6 10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老爸就在上街头“上清斋”茶店做了一辈子。
哥不会寂寞,因为有寂寞陪着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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